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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山深处有回音——中国海油“雏凤”助学计划五指山坳回访记

来源:能源中国客户端 时间:2026-03-05 14:42

  常容轩

  五指山的山坳里,声音走得很久。随便一声呼喊,便会在半山腰间往复很久,像是大山自己的回音。

  十九年前,有人第一次走进这些山坳里,她们挨家挨户问,问那些初中刚毕业、即将背起行囊外出打工的女孩:“还想读书吗?”

  那时候,山里路难走,下了雨便封了山。交通不便、经济拮据,让许多女孩的求学梦止步于山脚下。也就那一年,中国海油“雏凤”助学基金在这里落地——助她们越过山、向外走。

  十九年过去了。当年的回音,至今仍在山谷间回荡。  

  寻着声音走进山坳,有人已经学成归来,站在讲台上成了孩子们的“引路人”;有人正在拼搏途中,手握录取通知书,眼中闪着不曾熄灭的光;还有一群人,年复一年,像接力一样,把这份托举传递下去。

  “日子是要越过越好的”

  阳光从阳台照进来,在小符家的客厅里铺开一片暖色。

  父亲站在阳台上,身后晾着的衣服散出清香。他戴着口罩,说话时气息轻浅——2021年确诊再生障碍性贫血,让他不得不放下工作。“血象太低,磕碰不得。”他说得平静。

  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,茶几抽屉里摆着各种药盒。有一盒进口药,七天的量要两千多块。

  “第一次做手术花了五六十万,后来每个月用药还得两万。”妻子在超市打零工,大儿子刚去天津上大学,女儿小符去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五指山市农垦实验中学重点班。

  这个家庭像一根绷紧的弦,每一端都承受着重量。

  小符安静地坐在一旁,话不多,问到成绩时才轻声说:“现在是年级前二十。”父亲眼里有光:“高一科目多,她压力大,但我们很有信心。”

  阳台边,旧饮水机上的水桶被改造成鱼缸,两条鱼儿悠游相伴。

  沙发对面,电视四周有序地安置着不同型号的音响设备。“淘下来的旧玩意儿,改造一下,就是个小小的家庭影院。”父亲说。日子再难,也要有声有色。

  去年秋天,2500元“雏凤”助学金打到了卡上,很快变成学费、书本费、生活费。课余时间,小符练书法,硬笔拿过全国赛优秀奖、软笔作品参加过市级展览。假期有空,她去看望社区老人,“他们开心,我也开心。”

  住得不远的小迪今年读高二,说起话来有种超出年龄的淡然。初一那年春节前,父亲出差时突发脑出血。三次开颅手术,至今卧床修养。

  “考完期末才知道,去医院看到爸爸昏迷的样子,吓哭了。”她低下头,很快又抬起来,“我妈说,要做好心理准备,爸爸可能站不起来了。我说我知道,肯定不会嫌弃他。”

  父亲出事后,妈妈在超市上班,早出晚归。小迪自己热饭,照顾读六年级的妹妹。关于未来,她说想去南方的大学,最好能回海南工作。“这样离家近,离爸妈近。”

  助学金不算多,解决不了所有问题,却实实在在地给这些家庭带去一缕阳光——它让一个女孩可以安心练字,让另一个女孩可以抬头想未来。

  分别前,小迪说了一句话:“我妈说,经历了爸爸这事,以后什么事都觉得不算大了,我和她一样。”窗外暮色四合,这个17岁女孩的眼神清澈、平静,像山间的溪水,早已学会绕过石头,往前流。

  “日子,是要越过越好的。”

  “以前的路,太难走了”

  在五指山市妇女联合会办公室,二级主任科员王心芳向我们展示了“雏凤”助学基金十九年来的记录:累计资助超1600人次。

  1995年,中国海油开始定点帮扶五指山市,三十年来全力支持五指山市脱贫攻坚和乡村振兴工作。“雏凤”助学项目成立前,中国海油派驻当地帮扶干部在调研走访中发现,有不少当地的优秀学生因家庭经济困难等原因读不起书。

  当时的调研数据显示,五指山市全市的初中毕业女生,有66%没有继续学习,开始外出打工。

  “最初,帮扶干部自发组织起捐赠活动。远在多地的中国海油爱心人士们积极响应,一分一毫聚起来了最初一笔助学资金。”王心芳回忆道。

  当时的山路不好走,从水满乡到市区上学,得要绕过险峻的阿陀岭。“碰上雨季,水库涨了水,孩子们就封在山里面出不来。”王心芳说,当时这里交通闭塞、经济落后,山里关于“女孩读书无用”的观念还很多,有许多女孩十四五岁就嫁了人、去打工。

  十多年前,王心芳同妇联的工作小组去毛道乡走访事实孤儿,看到了令人心碎的场景。“三个孩子,住在修了一半的毛坯房里,父母都不在了。房门是用椰子叶编成的席子代替的,床是两根竹子上搭着的一块木板。”她说,“我们问他们都吃什么?他们说左邻右舍给什么就吃什么……”

  “回来汇报时,我们都哭了。”王心芳声音低了下来,有些哽咽。“后来不一样了。脱贫攻坚修通了路,未成年保护法织密了网,我们也在通过各种渠道、用多种方法做宣讲、办活动。”

  2007年,中国海油“雏凤”助学项目在五指山市正式启动,五指山市“雏凤”助学协会也就此成立。

  到了今天,资助金的标准也得到了提升。通过审查后,具备条件的家庭经济困难高中女生,高中阶段每年可获得5000元资助金;受助学生若被全国高等院校录取,还能获得5000至10000元的一次性资助。

  今年年初,中国海油派驻五指山市帮扶干部李晓涛提出了一个新想法:“雏凤”能不能帮到更多人?

  “在充分了解省市两级相关政策,并听取地方相关部门意见后,我们提升了资助金的标准,也对资助范围进行了调整,让更多学生能够获得中国海油带来的温暖。”他说。

  他们一趟趟走,一趟趟问,可山太大,路太长。有些需要帮助的孩子,藏在更深的山坳里,还没来得及被看见。     

  “如果能联合地方上更多的力量,建立起一张‘发现’的网——村里、镇上、学校、妇联,都能帮着看、帮着问——我们就能更早找到那些孩子。”李晓涛说。

 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历程。这是一条走了十九年的帮扶路,如今要让它变得更宽、更长,让更多女孩能沿着它,走出去。

  王心芳看着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人,说了一句话:“比路更长的,是人心。十九年前被托举起来的女孩,有的已经回来了——回来当老师,回来做志愿者,回来成为那个‘敲门的人’。”

  山坳里,声音走得久。如今,这声音有了回响。

  “走回来”的姐姐们

  五指山市南圣镇牙南村口,依山坡走势,椰子林蜿蜒铺开,方方正正的小屋子高低错落其中。

  其间,黑色石子与木板搭成小路,典雅清新又颇具民族气息,游客往来不息。

  屋子里,客人们坐在长木桌前,品尝五指山咖啡茶饮。从落地窗向外看,便是五指山红峡谷漂流区的终点站。

  “这家‘苗魅咖啡’,是我们村子的必来‘打卡点’,也是乡村文旅发展的标志性项目。”明珠抿了一口咖啡说。店内的咖啡师和店员都是本村的村民,文旅品牌,让大家拿到了实实在在的收益。

  再往上走,越过山坡,就是明珠家的村子了。

  手机相册里,明珠存着先前每次志愿活动的大合影,她在人群里笑得很灿烂。这位24岁的苗族姑娘,身上有一种罕见的“折腾劲”。

  2019年读书时,她就带着学校的青年志愿者协会回到村子里,办起了“静待花开”乡村振兴暑期公益课堂。

  课堂覆盖附近三个自然村,开设了普通话、剪纸、音乐、绘画等课程。明珠还请来了村里的非遗传承人教孩子们跳苗族的传统舞蹈“盘皇舞”。

  “起初没什么预算,我们利用村委会提供的文化室,招募返乡的大学生们,带着村子里的留守儿童、困难家庭儿童一起,过个难忘的夏天。”明珠说。

  她和姐姐都是“雏凤”资助过的孩子。2017年,明珠在读高一,父亲在村务农,母亲是村里的乡医,遇到健康问题,村民们总是先来找她。

  “当时收到的第一笔钱有1000多元,够我两个月的生活费。”她说,“那个时候我知道了,有人是在帮你的。”

  毕业后的明珠回到了五指山工作,可以时常回到村里。“妈妈还在做乡医,我回去能帮她做随访。”她的语气里有种理所当然,“受过帮助的人,总会想着做点什么。”

  在五指山市委社会工作部的大楼里,刚刚本科毕业的阿妍也说了一样的话。

  阿妍今年22岁,去年从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毕业。没有留在北京,没有去互联网大厂,她选择回到五指山,成为一名西部计划志愿者,在共青团五指山市委员会做宣传工作。

  “妈妈身体不好,得了冠心病、糖尿病,颈椎也不好。家里就我和妈妈,她的退休金不多,我得回来照顾她。阿妍说,回来还有另一个原因:“这一路上有亲戚朋友帮衬,有社会援助,我想回来建设家乡。”

  现在,阿妍独自负责对应平台的账号运营、活动宣传等工作。去年11月份,她刚加入工作就操办起了重点活动,组织推动第二届五指山市“厚植杯”青年讲解团技能大赛成功举办。

  跟着组织去乡镇家访时,她会特别留意,是否还有女孩需要帮助。“我跟她们讲‘雏凤’,让她们通过妇联寻求帮助。”阿妍说,“因为我经历过,所以知道那笔钱的意义。”

  市妇联的办公点就在阿妍办公室旁边。心芳姐也常和她碰面:“我们建了‘雏凤’聊天群,寒暑假有公益活动就发在群里,不少人都接龙报名参加。”也有很多像明珠、阿妍这样的孩子,主动选择投身于公益事业当中。

  越来越多的“雏凤”选择回到这里。“我们的公益事业不是一次性的动作,一点一滴的爱都有回音。”王心芳说。

  走出市妇联办公室,五指山春天的晚霞格外好看。远眺窗口还能望见,阿妍正对着电脑忙碌。下班后,再骑7分钟电动车,她就能见到妈妈了。

  咖啡店里,明珠翻阅着前几期公益课堂的策划案,筹备着下一步的新目标。

  台灯下,小符和小迪在整理书包,寒假结束了,新学期要开始了。

  年轮转过十九圈,那条从山坳里踩出来的路,如今已经有人在沿着它,走回来。而前方,更多的名字正在被听见,更多的脚步正在启程。

  此山回音处,雏凤声清。

责任编辑:王奕博